迟到的炉西峡流水


  

  问余何意栖碧山,笑而不答心自闲
  桃花流水沓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
          ---------李白
    医院回来,打过麻药的脑袋有点沉重,两天前的事情竟然有些模糊了,摇摇头,裂开嘴对自己笑笑,那残存的半颗门牙,有些狰狞,它提醒我此次的炉西峡之行已是再难忘却的记忆了。
  “水是大地的血液,是峡谷的灵魂”,好吧,我们的炉西峡之行也从水边开始。我们的车开到渤海镇之后,拐进一条小路,前面一片豁然,河边的沙地是一个非常简陋的渡口,一条破败不堪的铁皮船在河面上来回,好象不堪重负的样子,为了安全起见,我们人从车上下来,站到渡船上。站在船头,有些微风,不似我们居住的城市中的风那样燥热烦人。渡船开出,又似那武陵人的那一叶小舟,载着我们渐渐的远离尘世的喧嚣。
  车到郑坑,开始了我们真正的炉西峡穿越,先是一大段的机耕路徒步,而后是我们比较熟悉的山间小路。第一次过溪,我实在想不起来了,因为在接下去的两天里,我们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这样的穿越,只记得过溪后,我鞋里的沙子一直折磨着我的脚底(不知道ADM的脚底板是不是也是这样走坏的)。临近中午的时候,喵呜、Vivian、seth和我首先跟着向导大力哥进入了一农家。这里的民居确实有些特点,两层的小楼,上层却偏矮,不知道作什么用,下层分为四个部分,左右两边是房间,吃饭或睡觉,中间是敞着的门厅,没有门,穿堂风很凉快,门厅的后面是厨房间,主人家正在为路过的其他几位驴友炒着喷香的饭菜。我们几个也拿出自己的食物,就着主人为我们准备的凉茶,早早的填饱了肚子,然后找了把竹制的椅子舒舒服服的躺下,还没等后面的朋友上来,却已睡意朦胧起来。真不想走了,在这样的地方,得半日之闲,可抵十年尘梦呐!
  等后面的朋友赶到并在老乡家吃完饭已是午后,午后的空气有些凝重闷热,门前的天空露出些古铜色,满眼青山,沉沉无声,寂静充盈了整个山谷,眼看着就要下雨了,但是不管了,我们一行十几人又豪迈的出发了,片刻之后,正当我们涉水经过一处较深的河滩的时候,头顶上的云已色如泼墨,接下来一道闪电,一声清脆的霹雳,豆大的雨滴,一点??两点??千万点,噼劈啪啪落下来,一小股雨水从发际悄悄的爬到我的额头,它缓缓的蠕动着,在我的脸颊上留下弯弯曲曲的足迹。又是一道闪电,宛如天兵听到信号,撕开天幕,把天河之水倾注到了人间。生平第一次在这样的大雨中艰难的前行,不需要飞奔着躲避,不需要穿着雨衣乔装,勇敢的直面它,虽然每一步都有滑倒摔跤的可能,虽然每一次都有掉落水里被水湮没的危险,虽然每一道闪电都有让人产生会不会被它击中的极大恐惧(塘水说朽木导电,其实我也害怕呀,我可不想在瞬间变成一块乌黑的焦碳。)但是,那种淋漓和畅快是所有躲在屋檐下面的人无法感受到的。那一阵暴雨,把脸上的妆容洗去,露出我本来的面目,也将围困在我心里的人世间的哀乐踪迹都漂到那湍急的流水之中,白浪一翻,什么也看不到了,焦躁与倦怠的心境也在此都得到了涅?。。。。。。。
  暴雨过后,脚还在浑浊的水里,潮湿的衣服还紧裹着我们的身体,而心却已经到了天上,抬起头,那天空蓝得没有一丝杂质,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清新的空气,仿佛我们的肺腑也感受到了那一丝丝清凉的甜意。转过身,远处翠绿的山头上,蒸腾出来一片白茫茫的雾气正绕着山不着边际的漂浮着....头顶的树叶尖上正悬凝着一颗水珠,像恋人眼角挂着的一滴清泪,灼灼的伤着另外一个人的心。
  峡谷溪边多的是大大小小的石头,被雨水冲刷过以后越发显得干净可心了。石头在山中被风雨湔?,被流水淘涤,积淀下来的那种沉静与笃定哪是苏州园林中的假山石可以比拟的美丽,老农对Chaos说要搬一块回去放在他们家的院子里,是呀,在这里随便选一块石头搬到山外去都会被人当做奇物供奉起来的。
  我也正寻觅着心中的那块石头,不想“啪嗒”一下摔了个“狗啃泥”,待到被旁边的朋友扶起来,牙齿也掉了,嘴唇也破了,胳膊肘也伤了,不竟又对那石头忿忿然起来。。。。

  听说Chaos拍到了“竹叶青”,可惜还是在回来后的照片中看到的,虽然照片有些模糊,但是那样的美还是让人不寒而栗。大概“美女蛇”就是这个样子的。
  下过暴雨之后,本来就很难走的山路就变得更加的湿滑,虽然大家都加倍的小心谨慎,但还是不可避免的摔倒了,我在一段被架起作路的圆木上重重的摔了一下,塘水摔得也不少,至少在我面前就摔了好几次。喵呜也在一段山道上一脚踩虚,泥松了,人也随之掉落下去,还好旁边有树木保护,Chaos使了很大的劲才把她拉上来,她没有吭声,继续前行。第二天看到她手臂内侧一大片的淤青,不禁让人欣赏她的内敛和坚强。
  一整天的跋涉,雨水、汗水、河水泥水混杂在一起,本来我们打算到了营地之后,可以在这溪水中游泳的,但是下过暴雨后,这溪水已经变得浑浊不堪了。然而我们的向导大力哥还是非常细心的,他在离营地不远处的一大片岩石上停了下来,命令男生停止前进就地休息,而让女生继续前进到一处躲藏在几块岩石后面的一涧清澈的泉水边洗澡,“天哪!”这是我玩户外以来最享受最奢侈的一件事情。当我们洗完澡,天色已经有点暗了,为了尽早到达营地,赶在天黑之前扎营,我们的男生放弃了这个唯一的可以洗澡的地方。
  洗完澡,想是万事大吉了,没想到要到达营地还得过溪,下过雨之后,溪水暴涨了很多,水很深,想着这澡是白洗了,没想到大力哥又作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让男生背女生过河,我们的男生也绝对是些真正的男人,他们一个背一个在旁边保护,艰难但安全的把所有女生都背过了河,特别是“火牛”,他一个人接连背了我和“喵呜”两个过河,想想在这样湍急的流水中,脚底下又是那么滑的乱石堆,你自己一个人拄着登山杖过河已经非常的困难了,何况还要背个人,这样消耗的体力和需要的意志都是非常惊人的。
  过了河之后就是营地了,那里早已满满当当的扎了几十顶的帐篷了,稍微平整一点的地方都已经被占据了,算了,随遇而安吧。扎完帐篷,在中间的空地上,咖啡、小二、红标、还有差点把ADM背得累死掉的绿茶齐齐登场,腐败得还是很尽兴的。
  第二天的经历就轻松了很多,上午在山间穿行,中午到达一农家,在某人的《狼爱上羊》的音乐声中,草草的解决了午饭。坐在人家的门槛上打了个小盹,睁开眼看到了“塘水”和“阿扁鱼哥哥”坐在同一条长凳上吃着大大的黄瓜,那表情让我每次想起都会无端的笑出声音来。
中午11点半左右,我们整装下撤,涉过农家门前的一个浅滩后是17公里的机耕路,机耕路并不难走,难的是一路上丰富的经历恐怕以后再难遇到。(听说“阿扁鱼哥哥”想坐车来着,可惜车才开了几百米,他却下来推了三次,算了,不坐车了,还是自己走吧。)
  接下去的路先是我和“喵呜”两个人跟着向导一路暴走,那速度有点竞走的意思。休息了一下之后,喵呜一个人继续在队伍的最前面,而我则和塘水Vivian他们一起,Seth始终在我们后面的不远处。一路暴晒,没有树阴也没有风,热得无处躲藏,看到一农家就马上跑了进去,喊了一圈“叔叔、伯伯”都没有人出来,于是我们卸包走进后面的厨房,看到桌子上有一壶凉开水,“咕咚咕咚”喝了个够,又把我们的水壶灌满了,然后看到另一个桌子上有个脸盆,盆里有个小黄瓜,正在犹豫要不要把它吃掉的同时,Vivian同学走到了人家灶台边,揭开了锅盖一看,里面有一条更大的黄瓜,经过再三考虑我们决定,大小黄瓜通吃了。正当我们削完黄瓜皮,正要分赃的时候,Seth同学及时赶到,他也分得了一段黄瓜。我们悠哉悠哉的吹着凉风,吃着黄瓜的时候,老农夫妇和门三同学也到了,剩下的黄瓜分给他们,地方也让给他们继续享受了。。。。
  我们四个继续前进,前面的喵呜已不见踪影,后面的大队人马也不知道在哪里。拐过一个弯,看到一群人在那里休息,他们告诉我们“再拐过两个弯就到渡口了”,“两个弯?”“两个弯是多少呀?”没有一丝的兴奋,不过还好,在我们继续走了大半个小时的以后就迎来了第一个弯,转过弯看到一农家,兴奋的跑过去问离渡口还有多远,一老奶奶的用方言回答了我们,着实把我们吓出了一身冷汗,她说还有“十公里”,后来还是一位老爷爷出来澄清了一下,总算搞明白,离渡口很近了,只有一公里。
正当我们窃喜还有一公里就可以到了的时候,也许是老天不愿意让我们就这么轻易的走出了炉西峡,在离渡口还有半公里的地方,一场倾盆大雨突如其来,因为考虑到我们已没有干的衣服可以换了,所以我们只能就近躲进了一农家避雨,一条看门狗对着我们叫了几声,吓得我们只能在屋檐下躲雨,还好主人在家,叫开了狗,把我们让到里面的门亭内坐下。不知道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才能停,我们就卸下包找出剩下的吃的东西,Vivian 还有两包奶茶,太好了,塘水问主人讨了热水,我们泡了奶茶暖暖的喝着,这时Seth 再一次及时赶到,不过那狗看上去对他不怎么友善,不过很快就好了,因为那狗有同伴来找它了。Seth也找出了他的奶茶,我们一边喝着奶茶,一边吃着花生米,一边听Seth讲他以前养过的几条狗,渐渐的雨也停了,看到Chaos他们也赶上来了,我们就和他们一起来到了渡口。
  等到Adm他们几个到达渡口,我们两天的炉西峡穿越就此结束。打道回府,路上溪鱼的美味和“塘水”在森林公园烧烤两天两夜的美丽谎言让我们很快就忘记了穿越的艰辛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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